弃节操多年,基本主角总受,不逆
 
 

【韩叶】韩将军每天都在写休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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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争取填完,我只是想写个短篇来着 _(:з」∠)_


  叶修在吼声中条件反射拉上单衣,不过他脸皮厚度和反应速度岂是一般人能比的,怔了一瞬后起身已秒换上亲切笑容,“哟,老韩,你也来看病了?”

  捉奸现场硬生生变成了偶遇病友的温馨场面。

  韩文清试图对他怒目而视,可眼神刚一落到他身上,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似的紧黏不放,不自觉朝他迈开了腿。

  腿刚一动,韩文清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及时绷住身体钉在了原地,恼火更甚。他算是明白了,只要他意志稍有松懈,便会身不由己,重现刚刚的丢人之态。

  那可怕的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为了转移注意,他强行无视叶修,把目光投到房间内第三人身上。

  而王御医对他的怒吼和瞪视浑不在意,把手中的小瓶子抛给他,“一日抹三次,三日便可消。”他说完便转身自顾自拿帕子擦手,一副不想掺和旁人家务事的模样。

  韩文清下意识接住瓶子,刚要出口的质问生压了下去,人这态度摆明了韩将军应该清楚伤痕的由来,他要再问未免可疑。

  可他闭了嘴,体内阴魂不散的某将军却不肯消停,自看到叶修的伤就窜起的无名火像头凶兽一样冲撞着他的神经,几欲爆发。

  他攥着瓶子拼力遏制,这时已穿戴整齐没事人一样的叶修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回去了老韩,大眼他眼神不好,这大半夜极易误诊,你的羊癫疯还是明儿来看吧。”

  韩文清冷冷斜他一眼,叶修咳了一声,微凑近他压低了声,“是我错了,我不该逃出来,不该夜不归宿,更不该不知好歹饮酒,回去吧。”

  他一串检讨说得异常麻溜,显然不是初犯,一边说着搭肩的手还贴到韩文清胳膊上,手指轻轻蹭着抚摩了两下,像在给炸毛的宠物顺毛。

  这亲昵的动作让韩文清浑身不爽,刚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自己都压制不住的暴戾情绪,就被叶修这么两下挠挠,真像个被顺毛的小宠物一样安静下来了。

  这样的发现让韩文清脸色更差了。

  他的情绪完全跟个电闸似的被叶修捏手里玩,一开闸他嗞啦暴走,一拉闸他立马断电,动物园的猴子都比他有尊严,至少人家喜怒哀乐还能自己做主!

  韩文清重重地一甩袖,别过脸沉声挤出两个字,“回去。”

  叶修正心虚着,难得识时务不废话,转头跟王御医招呼了声就乖巧出门了,韩文清停了停,刻意跟他保持了段距离,也迈腿要走。

  刚踏出门框,背后忽然传来淡淡的声音:“既照看不好他,不如放了他。”

  韩文清一回头,只看到关上的房门,他一股邪火又冒出来了。要他放人他能把人放到北极自个住南极去!倒是给他这个机会啊!

  两人同坐轿辇回府,叶修一路装死闭眼,韩文清本也不想跟他讲话,乐得清静。

  等回到府上,一同走到卧房门口,韩文清转身就要去书房,突然记起什么,把手里的瓶子塞给叶修,勉强出声叮嘱:“记得涂。”

  叶修愣了一愣,接过瓶子时明显神情有些意外。

  韩文清转瞬福至心灵地明白过来:这药平时肯定不是叶修自己涂的。

  要是在他那个世界,叶修伤了要他帮忙上药,韩文清倒可能不会推辞,但在这儿,他和叶修有这么层恶心关系,他完全不想和叶修有任何近距离接触。

  而且自己这身体指不定要趁他给叶修上药时自作主张干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

  所以韩文清不多话,给了药就走,只不过刚抬腿就被叫住了,“老韩。”

  韩文清脚步没停,转过头看向叶修。

  折腾了半宿,天已将亮不亮,叶修站在屋檐阴影下,眼睛像天色一样灰蒙蒙的,有些暗,却又灰得如雾般温柔,“伤疤很快就不见了,你别在意。”

  我一点也不在意。韩文清脱口想回,却见叶修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开门进屋了,进屋的瞬间韩文清隐约看到他闭了闭眼,仿佛压抑着痛楚般的神情一闪而逝。

  伤很疼吗?

  韩文清步子一下顿住了,犹豫地望向关着的门,就在思索要不要去看他的三秒功夫间,他发觉自己不知怎么已瞬移到门口,手已经贴到门上准备推门了。

  他果断拔腿就走。

  按之前御医的说法,叶修应该没什么大碍,但他放纵自己去看叶修,他就有大碍了。

  他拐进书房,第一时间把小秦叫来提问:“叶修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谁料小秦一听他问,立马单膝跪地,又是愧疚又是惶恐,“是小秦无能,未能令部下看好夫人,让夫人纵酒旧伤复发,请将军重罚。”

  原来伤痕是旧伤,喝了酒才显出来?韩文清从他言语间捕捉了一点信息,接着深挖:“我不是怪你这个,我是问你他的伤怎么来的。”

  小秦呆了呆,像是无法理解他的问题。

  韩文清牙关收紧,面无表情地承认被砸坏了脑子,“前几天我被砖块伤了头,遗失了部分记忆。”

  小秦顿时恍然,忙焦急询问:“将军伤势如何,小秦这就去请御医……”

  “不用了,你把我忘了的事告诉我就行。”韩文清干脆打断他。

  小秦颇为担心,不过还是听从吩咐,垂头一五一十道来,“夫人的伤是与将军讨伐南疆之时,舍身为将军挡了齐发的数箭,其中一支穿心而过,险些无力回天。”

  韩文清浑身一震,紧接着小秦话里的那支箭仿佛插入了他的心脏,疼得他揪起了胸口的衣服。

  显然身体原主对这段回忆刻骨铭心。

  “幸好王御医妙手回春,将夫人抢救回来,却也断言夫人这辈子只能瘫痪在床。将军对着王御医立誓,一年为限,必让夫人恢复如初,而后自贬一级,将三军统帅之职让与张副将,专心在家看护夫人,可夫人执意不愿受将军照顾,”小秦说到这儿,顿了顿,略略有些谈起主子情史的不好意思,“将军便请皇上下旨赐婚,将夫人强留于府内。”

  原来他们不合常理的联姻是因为这样。韩文清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量,心中一直郁积的那口气豁然畅通,他俩不是令人作呕的恩爱小夫妻设定!

  虽说会结婚就很奇葩,但设身处地想一想,他的兄弟为救他成了废人,并且这位兄弟叶修偏是个惯会瞎折腾的主儿,绝不会老实养伤,看看这几天这货在外浪的那德行就知道了,不放眼皮底下看着指不定哪天作死作着就作没命了。

  如果事上还有比和叶修结婚更难以接受的事,那只有欠叶修命。

  所以把人绑裤腰带上,给他养好了再放生,如此还了恩两不相欠——这样的思路韩文清是可以理解的,尽管达成的手段令人费解,但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想来多半是当时情势紧急才迫使韩将军做了这决定。

  至于他因为叶修而失控的情绪,现在想想似乎都是为了叶修的身体在紧张或生气,包括对叶修过激的爱护,也解释得通了:叶修以命护他还因此而伤,他对叶修好到什么程度都绝不能算过分,不好才是忘恩负义。

  “眼下夫人若是不沾酒,伤已恢复得看不出,御医们都惊叹是个奇迹,算算时日,离夫人受伤也有……”小秦回忆着也越说越高兴,只是说到最后忽地一停,脸色骤变。

  韩文清沉浸在思绪中,没留神他的变化,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了侍女的声音,“将军,夫人请您到湖中小亭一聚,他有话单独对您说。”

  韩文清正好心里消了芥蒂,听到叶修找他也不反感了,爽快起身随侍女去见他。

  小秦送他出了书房门,站在原地有些怔忪地盯着他的背影。

  “如何,将军对兴欣楼到底怎么说?”这时墙角转过一人几步奔来殷切询问。

  来的正是罗辑,将军亲身督工四个月的兴欣楼眼看要建成却突说停工,实在让罗辑摸不清他的心思,慎重起见便请小秦帮忙问一问,以免将军一时错了主意。

  小秦像没听到他的话,径自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罗辑,依你看,将军爱夫人么?”

  罗辑吓了一跳,“你这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你还记得夫人是为何来的府上吗。”小秦看向他问。

  “当然记得,那日将军召全府听令,夫人受皇上密旨入府养伤,即日起一年内为将军夫人之身份,全府上下须小心护之,不可向多余的外人透漏风声。”罗辑答完猛然领会,“你的意思,将军只是受令才娶了夫人?”

  这话一问,没等小秦回答,罗辑先正色起来,“我初时的确如此想过,可自夫人入府以来,将军所做的种种你我皆看在眼里,他对夫人的心意连府里最粗心的丫头都心知肚明,你别多心了。”

  小秦没有纠正他是将军自请的婚旨,只眼神茫然地喃喃:“我原也这样想,只是这几日将军无端说要休了夫人,我才起疑。”

  “啊?”罗辑惊得张大嘴,半晌一拍脑袋羞愧地自首,“怪我,是我没护好将军,让将军被砖块砸了头,将军定是闹脾气说气话呢,当不得真。”

  “或许吧。”小秦敷衍附和后,话锋突地一转,“只是我方才记起,夫人入府的日子,正是一年前的今天。”

  罗辑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得他继续道:“这么巧,一年期限刚至,将军就要休了夫人。”

  罗辑一愣,脸刷地变色。

  小秦声音低得近似自语,“因而我在想,或许我们都会错了意,将军本来重情,对多年一同征战出生入死的夫人如此之好,也不过是想尽心养好他的伤而已,别无他意。”

  罗辑被冲击得混乱了,张惶地试图反驳,却结结巴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可可是他们,将军他对夫人,那、那夫人对将军……”

  “夫人的心思就更难明白了。你没发现么,将军对他一反常态,夫人却好像……丝毫都不觉奇怪。”小秦看着已呆若木鸡的罗辑,轻轻地说。

  韩文清被引着到了湖边,侍女先行退去,留他独自朝湖中小亭走去。

  不大的人工湖漫着朦胧晨雾,一眼依稀望不到头,但一眼就能望到湖中亭里长身而立的人。

  那人一袭青衫与湖光水色相映,却独立于风景外,形单影只,微微仰头眺望向韩文清来的方向,韩文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到一缕寂寥的风拂面而来。

  韩文清心口一跳,这场景隐隐似曾相识。

  叶修退役声明出来的那天,他出离愤怒,却怎么也联系不到缩头乌龟的当事人,于是连夜乘火车赶到嘉世,誓要把人揪出来问个明白。

  那天深夜他走近嘉世,远远地看到嘉世对门的路灯下伫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的面容在吞云吐雾间模糊不清,微微仰着脸望向对面建筑的侧影被灯光拉成长长的一条,融不进夜色,孤独地自成一个世界。

  他站着看了嘉世十分钟,韩文清站着看了他十分钟,看着他掸了掸烟灰,变回了潇洒无畏的叶修,转身若无其事进了网吧。

  韩文清没有上前,也转身离开了。如果他会有脆弱的一瞬间,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可眼下情景明明一点都不像,眼前这货就是站着等人,那个夜晚的叶修可是在了断多年的深重羁绊。

  韩文清觉得自己的联想简直荒谬,甚至都替他那个叶修生出被侮辱的不悦。

  他边走边想,已经越走越近,看到亭里的叶修果然是一脸“这么慢老韩你腿脚得早日请老中医看看哪”的嘲讽表情等着他,他彻底屏退了杂念,上前还算心平气和地问话,“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想把这个给你。”叶修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韩文清伸手要接,余光不经意瞥到叶修攥着纸的手竟似在轻微颤抖。

  他认识叶修近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叶修的手抖过。韩文清不由瞄了一眼面前的叶修,见他神色如常,又低头看手里的纸。

  纸薄薄一张,十分普通,上面也只用毛笔简洁写了两个字:休书。

  韩文清猛地抬头,骤然拔高了几个声调,“你要休了我???”

  “怎么你忘了,你我本无嫁娶之分,当初是你趁我伤重昏睡,抢先给我安了你夫人的名头,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你计较,可休了你的资格还是有的。”叶修一摊手一扬眉,淋漓尽致地表演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韩文清嘴一撇,自动过滤他的屁话,管他谁休谁,知道内情后他虽没那么痛恨他俩的关系了,但叶修主动提出解绑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可奇怪的是,他拿着休书并没有意料中的痛快或舒畅,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违和。

  韩文清试图抓住这违和感的来源,皱眉盯着手中休书,视线顺带扫到自己平稳起伏的胸口,停顿一刹那他蓦然醒悟。

  对了!他这具身体明明在之前说一个“休”字都敏感得痛不欲生,此时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就好像身体里残存的那一小部分韩将军的情感或灵魂,在收到休书的这一刻死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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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离婚了,真开心啊【被老韩打死

07 Aug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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